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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新浪娱乐2017-11-22 07:22: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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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原标题:这部“反类型”警匪片上映得太安静,但错过它太可惜!

    《暴雪将至》以罪案故事做引子,讲了一个有年代感的故事。

    《暴雪将至》有很多雨戏,“雨更像是一个真实环境里的常态”。

    而雪呢,“是符号化的,两次突如其来的雪都显得很荒诞”。

    段奕宏和江一燕在片中的关系,在真情和利用的模糊地带。

    段奕宏夺得东京国际电影节影帝。资深实力派又获业界证明。光芒炫目之下,《暴雪将至》,这部段奕宏的影帝之作,被映衬得低调了不少。东京归来,《暴雪将至》11月17日正式上画,截至昨日(21日)下午4点,累计票房2200多万,单从商业而论,的确不算出彩。一个披着警匪片外衣,骨子里文艺的“反类型”电影,同时,也是一部完成度可以打到80分以上的处女作,《暴雪将至》放在今年的华语片市场里,称得上一部有追求的异色作品。电影之内,我们看到,面对时代变革,新作者并未蒙眼狂奔。电影之外,我们也期盼能看到,心浮气躁的电影市场,对一些没那么强商业算计的作品,慢慢宽容起来。

    A

    观影报告“细节控”段奕宏,让一个劳模活泛起来

    近几年,国内有一批新起的作者导演,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以罪案故事做引子,回看上世纪最后20年的时代病症,《东北偏北》、《黑处有什么》(还有未来会上映的《追·踪》)等等,均如此。《暴雪将至》也走了类似的路子,只是,它希望切入的社会病灶戳中痛点,类型元素的把玩,更自觉。

    东京影帝段奕宏,和《暴雪将至》中的余国伟,相互成就。

    余国伟,生在计划经济时代,对庞大的体制有着病态的依赖,集体不稳固了,他就要努力扒住更稳固的“事业编制”,最终成了一个扭曲的时代病人。一个卡夫卡式的人物,导演董越写得准确狠辣。段奕宏,这个细节控式的实力演员,令在感性和理性之间挣扎的余国伟活泛起来,免得落入符号化人物的坑里。余国伟戴着大红花,走上工厂礼堂的舞台,以一个“劳模”的姿态要“活出自己的精彩”,那个瞬间,光荣和虚妄,升腾起来。

    “反类型”的警匪故事,模棱两可的结局……

    新世纪以来,华语片世界的文艺作者,对类型元素的接受度越来越高,《白日焰火》在前几年的成功,便是一例。在《暴雪将至》中,导演董越展现出他对警匪戏的谙熟,连环杀手案的恐惧和下岗潮来临前的压抑,糅合在一起。目的性明显的大量雨戏,视觉上虽有刻意,但,对惊悚氛围的营造,效果不错。而导演掩人耳目的手法,同样有效。那个逡巡在江一燕的小发廊周围的男人,从猥琐气息浓郁的人物造型到各式欲语还休的线索,几乎让我们相信,他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犯。然而,那也是个无辜的可怜人。

    这个警匪故事走到此处,直接大胆地转向反类型的车道。常规的警匪片,对罪犯的最终揭露,99%会是整个故事的高潮,普通观众对这类电影的期待,也在于罪犯的确切结局,无论是进监狱、被杀,抑或是逃离制裁,继续作恶。《暴雪将至》直到最后,也未正面告诉观众,这个连环杀手到底是谁。我们仅仅知道,在某个暴雨天,一个男人被卡车司机撞死,他的血型和某个犯罪现场遗留的血液样本一致。没有证词,没有目击者,没有人认领这具可能的罪犯的尸体,这样模棱两可的结局,的确不符合类型片的要求。而这个“反类型”的设计,也有更深层的表达作用。

    虽然这个故事的名字是《暴雪将至》,但,这场暴雪,直到一切尘埃落定的十年之后,才落下。余国伟登上那辆地点未知的大巴,车却在雪中熄火,无法启动。

    B

    导演对话

    文艺与类型微妙平衡,“我的心智跟新导演不同”

    董越是上世纪70年代末生人,他的导演处女作《暴雪将至》,弥漫着1990年代的叹息,并不奇怪。时代的印记,浮现在董越的脑海里,距离他从电影学院摄影系毕业,已有十年。当年,他以摄影师身份入行,很快又离开电影圈,因为“经历不是特别愉快”,作为新人,“工作的选择自由度不大,根本不是我要做电影的初衷”。听起来,这属于许多有一技之长的电影青年的愤怒和不屑。之后,有的人彻底沉寂;有的人,像董越这般,找到另外一条路,不做摄影师,转行做导演,从拍广告到拍电影,曲线回归,也有了成绩。

    第一部戏,无论面对段奕宏这样想法多经验丰富的戏骨,还是难度不小的视觉呈现,更关键的是文艺和类型之间的平衡,《暴雪将至》挺稳当。聊起自己做导演的心态,董越蛮自信“这些年的磨炼,我的心智和直接从学校出来拍戏的新导演不一样”。十年奋争,“新人”董越直言,“没有电影可拍才叫真正的难,只要开始拍戏,有人来捧场,其他都不叫难事儿”。

    时代营造氛围不刻意用主题曲,不想放入个人的零碎记忆

    南方都市报:《暴雪将至》的时代感蛮强的,写这个故事同你个人的生活经历有关吗?

    董越:跟我的经历无关,但是和我的感受相通。我是山东威海人,1990年代,我家那个小城市没有重工业,对于全国国营厂的变化感受不深。1997年,我在北京求学,每个周末都会去伯父家,1997年7月1日,香港回归,我他家跟他一起看电视报道。那时,我(对时代)的很多感受特别模糊,只是知道生活有了非常大的变化了。

    南都:从1997年到2008年,为什么会选择这两个时代节点?

    董越:我对时代的转折点特别感兴趣。这两个时间点,好像对应着不同的时代精神。很多人觉得千禧年是1990年代的结束,我觉得,1997年更像是90年代的结束。20 0 8年的前后也非常不同,那一年的大事件也很多,特别影响普通人的情感和生活的方方面面。

    南都:营造时代氛围方面,你比较克制,不会像一些电影里特意用流行歌曲等等。

    董越:我特别害怕,将个人对时代的零零碎碎的记忆放进电影,对于我,那并不能真正意义体现时代风潮,琐碎又充满个人情绪。有个大时代背景藏在故事后面,足够了。时代本身可讲的东西就特别多。

    类型“我做一部院线电影,不能太文艺”

    南都:《暴雪将至》讲了一个连环杀人案。其实,经历过1980年代到1990年代的人,那时总会听说一些耸人听闻的类似案件。这个戏有原型,还是综合了很多类似的案子?

    董越:我综合了很多(真实案件),包括东北和西北的一些刑事案件,很多细节都是从真实资料里获得,比如戏里面,那只警犬晕车了,都是真实的。2003年之后,中国开始普及“天网”,破案率才有了特别大的提升。但是,在1990年代,刑侦方面的手段确实有限,会有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出现。

    南都:这部电影的底色同时代变迁息息相关,而外壳是一个连环杀手的案件,为什么会想用类型来包装?

    董越:我是做一部院线电影的处女作。最初,我觉得自己不能太文艺。中国已经有非常成功的描写1990年代工厂变迁的作品,包括王兵的《铁西区》,贾樟柯的《24城记》,他们已经做得很成功了。我觉得,要避免重复,而且,我可能比较适合类型片。

    南都:《暴雪将至》以警匪类型开头,最后,反而落在“反类型”的处理,这么做,于国内观众来说,挺大胆的。

    董越:这个片子有几层想表达的东西。表面上,是一个小人物在大时代里挣扎的无力感。深层次,还是人和真相之间的距离。戏中最后的谜底,还是若即若离的感觉,你不会完全打开事情的所有维度。我们自己在现实中也经常遇到这种情况,更别说在一个时代的转型下(发生的事)。

    南都:作为一个新人导演,能请来段奕宏主演,这个困难大么?

    董越:我最早做这个戏,没敢想请特别大牌的演员。我的制片人也是个新人,他的胆子特别大,就提出一定找一个最牛、最合适的演员。他就提到段奕宏,我觉得这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明星。制片人没这个感觉,他就把(《暴雪将至》)的案子交给老段的团队。不到一个月,老段同意见一面,开始给一个小时,其实,我们聊了四个小时。

    正好那时《烈日灼心》刚上映,老段那时候很火,手里的邀约很多,他的经纪团队对之后的发展很小心,希望每一步都踏踏实实,所以他的团队不建议冒险,新导演很有可能拍砸。但他很喜欢冒险,愿意跟我们一起推进。

    用力“荒诞对于现实的切入让我特别着迷”

    南都:余国伟这个角色,他和燕子(江一燕饰演)的关系,在真情和利用的模糊地带。最终,燕子因为她对余国伟的失望,自杀了。有些观众觉得这个处理有些突兀,太过用力。你为何一定如此处理?

    董越:对于我来说,我需要一种决绝的力量,让这个片子有强烈的悲剧感。另外,对于我,燕子这个角色是一个印象化的存在。最初,我是按照个体的方法去描写燕子,给她设定了很多背景信息,成长经历以及遭受的伤害。后来,我发现,这样的角色很难融入故事,后期的剧本里就是做减法,保留一些星星点点的(人物信息)。慢慢地,燕子对我来说,就不是一个个体户的存在,更像是一种印象。

    因为1990年代之前,中国社会很安静,没有太大的流动性。1990年代开始,社会流动性的存在,就会促成一些令人难以相信的人和事。我印象里,燕子这种风尘女子突然出现在我们生活周围,又突然消失,这是我对1990年代的很强烈的印象。

    南都:片中有很多雨戏,这个强烈的视觉风格,是怎么确定的?

    董越:我在湖南衡阳看景时,是两年前的十月份,很热。但我跟制片人聊天时,他跟我讲了很多冬天的衡阳,谈到当地下雨的情况,终日不见阳光。我第一时间捕捉到,下雨这个视觉元素很重要,几乎没犹豫,我们想在冬天拍摄。实际上,各方面的原因,我们没有在冬季拍,过了雨季,我们只能人工降雨,给拍摄带来的困难很大。

    南都:你对天气元素的运用有想法,虽然叫《暴雪将至》,但我们在电影里看到的雪,已经是故事发生的十年后。

    董越:雪这个元素,和雨不一样。雨更像是一个真实环境里的常态,而雪是符号化的,两次突如其来的雪都显得很荒诞。对我来说,荒诞对于现实的切入让我特别着迷。最后那个雪看起来不太像真的,而我又在结尾加入字幕(2008年中国南方雪灾),下大雪这件事确确实实发生了。

    南都:《暴雪将至》之后,你对自己的职业规划可以谈谈么?

    董越:我还是想做类型片。《暴雪将至》有很多强烈的个人表达。但是,我的下一步可能相对不会加入太多自我意识,而是更关注类型的叙事风格。我希望做一个类型片作者,无论叙事还是视觉,都要有非常鲜明的美学特质,这才是有价值的。

    采写:南都记者许嘉 实习生 聂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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